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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那段持续了十年的初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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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一开始,就暗恋她了,如果从那时算起,这场恋爱,前后持续了10之久。所以很多时候,我会莫名其妙地听一首叫《十年》的歌。
陈奕迅-十年
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
我不会发现我难受
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
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
牵牵手就像旅游
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
怀抱既然不能逗留
何不在离开的时候
一边享受一边泪流
十年之前
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
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
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
十年之后
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
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
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
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
才明白我的眼泪
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
(一)
朦朦胧胧地喜欢上她,是在还不懂爱情的青葱岁月。因为比她矮了半个头,我用整整5年的沉默来抵御内心的幻想。一份并无把握的爱,能够用这么长时间来酝酿,能够因为爱而不曾与她有过只言片语的搭讪,总该是有个结果的吧。不管是悲是喜,我都得把心掏给她看。我想,一定要,在我终于长高了的时候。
那是个傍晚,窗外有风。我的心激动得有些脆弱,害怕每一次轻微的吹拂。我知道,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上楼,然后从我偷偷看她的慌乱的目光中经过,去教室。已经有很多次了,我总在她出现时临时推翻日益坚定的决心。或许每个人都一样,爱得太久太深,就会患得患失。但这一次,我却大声地叫住了她,交出了那封汗渍斑斑的信。她涨红着脸,手足无措地看着我。我说,写给你的,拿过去看吧。
我想在此之前我一定已存于她心间,不然她不会那么快就告诉我她的心思。她说其实她知道,我一定会长高的,在爱情真的要来之时。然而,我们却为这姗姗而来的幸福付出了代价。高考成绩出来,我们的约定就被打上了折扣。站在“独木桥”的两头,我们惟有含泪嘱咐。我走的那天,她已坐进复读班的教室,没去送我。她说她怕自己当着众人的面热泪如注。
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,她背着我,同时也不顾父母的劝阻,到教委争取了一个委培名额,近乎固执地到了长沙。见到我的第一面,她说:“我做出这样的决定,你会不会不高兴。”木已成舟,我还能说什么?因为在那一瞬间,我捕捉到她的微笑中隐藏着几许不易察觉的苦楚和无奈。青春年少,我们都喜欢为爱抛下赌注,甚至是不顾一切。
每个周末,我都要倒几趟车去看她,用真心,写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。渐渐地我发觉,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。后来我知道了,除了我,她从不和别的男生来往,就算是偶尔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也不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她要用全部的真情爱我。我无言以对。
课余时间,她几乎都用在了为我织幸运星和毛衣上。我说足够了,她就满脸幸福地笑。她的确太在乎我了,以至于有哪个周末我因为有事没去看她,下一次见面时,她总免不了要躲在被子里跟我赌气,而且,脸上每每都还挂着泪水。
她读的是专科,只两年半时间。临近毕业那段日子,她时不时就会问我:“我很快就要回老家了,以后怎么办?”我说:“如果没有别的选择,我也会回去。或者,给我一些时间,我把你接出来。”她不再说话,神色庄重地看着我,目光中凝聚着点点迷茫。良久她才启唇:“其实我想再读一年,把本科文凭也拿到,却不敢再向家里要钱。”有句话很自然地从我心头涌出,但又咽在了嗓门眼。
我恨自己拼命写作,挣的钱竟然连自己都养不活。虽然后来我争脱出了这个怪圈,但她已回到家乡,在一所乡中学教书。她走的前一天晚上,我们坐在他们学校后面的那座山上,流着泪诉说心中的不舍和依恋,然后,紧紧相拥,深情相吻。这,是我们的第一次。
她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,虽然她是那么深地爱着我,却一直不肯浸染丝毫轻薄。她甚至天真地问了我一个很傻的问题:“假如哪天,我拒绝给你的,被强盗夺走了,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?”我除了责备她犯傻,还能如何?可她追着要答案,我只好把当时闪过脑中的惟一的念头告诉她:“只要不是你心甘情愿的,我永远不在乎。”她把头沉沉地埋进我怀里,有热的泪,烫进我心!那个时候,我们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(二)
她所在的那所乡中学,十分偏远,离县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。更要命的是,全校总共才一台电话,而且放在校长室,几乎就是一种摆设。就连通信都极不方便,一封信往往要跑上半个月才能到达。她在给我写的第一封信中说,她真的很痛苦,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;住的是破旧的单身宿舍,脏兮兮的,全靠她一双小手打扫布置。让她一个纤弱的女孩子受此委屈,我怎么舍得?所以从那个时候起,我渐渐放弃了回去的打算,自己给自己打气,为留在省城作最大的努力。
我不再侍弄那些无人问津的所谓的诗,逼迫自己写一些能换钱的纪实稿。在终于取得小小成绩的这一年,我也渐渐疏忽了与她的联系,虽然还时常写信,但总是在收到她的信之后,而且每每都是敷衍似的拼上只言片语。太忙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原因,还有就是经过几年的相处,我觉得爱情再无必要时时挂嘴角。为了多挣些钱,也为了以后找工作多点筹码,我接连几个寒假暑假都没有回家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给我的信也少了,我已记不起来。大约是在大四第一期开学后一个多月时,一位高中同学到长沙,去找了我。我刚好收到一笔稿费,于是就叫那位同学捎了点钱给她。我很早以前就答应给她买一双皮鞋,可因为总被一个“穷”字困扰,一直未能如愿。
之后不久,我收到了她的来信,拿到手里就能感觉出,只薄薄的一页纸。我的心不由地颤了一下,很轻微,但也无法控制。“忘掉我吧,我已配不上你!”没有称呼,也没有落款,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让我突生一种天旋地转之感。我看不清窗外飘忽而逝的云,我只知道心正落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我提笔给他写了封信,用整整10页信纸重复着重复过无数遍的那份至爱。然而,一切还是迟了。当天晚上,一位在师大读书的同学从老家写生回来。他在费尽口舌做了足够的铺垫后,很小心地对我说:“听说她在老家找了个男朋友。”而在我多番追问下,他又告诉我,他在县城碰见了她,和一个男的在一起。她说,那是她男朋友。
在那个时候,我已没勇气去问为什么。我呆在租住房里,平生第一次一哭就是两天两夜。再没了眼泪,我就跑到校门口买了5张30元的电话卡,把自己锁进一间无人的寝室,拨通了她家里的电话。那天正好是周末,她刚回去。一听到我的声音,她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哭。我问是不是我无间的冷落,让她误以为爱情的流逝。她泣不成声地回答:“也许吧。”
大部分时间,我们都只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低低的啜泣。然后,她强忍着心痛,跟我说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,一位据说很爱她对她也很好的同事,在她天真地问我的那个问题里,做了一回“强盗”……而我无意的冷落,让她再也找不到别的希望和寄托。
她最后故作冷静地说:“对不起,我已没勇气把一生交付给你。虽然,我的父母,是多么地惦记着你而不喜欢他!”她没有提起,但我已顺势记起自己曾经的承诺,可我什么也没说,只是一个劲地念叨:“你别哭,你不能再哭了!”这样的安慰,无法让她止住泪水。或许,当两个人都万念俱灰时,是不应该再把那些无谓的话语继续,所以我们在听到通话时间将到的提示音后,谁也没再说一句话,只静静地等待,等待从此情缘了尽。
(三)
大学最后那段时间,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。痛不欲生的生命,或许原本就没有任何值得留念和珍藏的东西。在黑的夜里,我可以旁若无人地失声痛哭,可以把一切的一切统统抛开,只留曾经的爱恋和幸福在脑海。而且,从此我发现自己只对痛苦敏感而对哪怕是无与伦比的快乐麻木。
那句诺言不知她是否还记得,我却是无比深刻的。之所以为此身心俱疲,并不仅仅缘于失信的自责。致命的,是我仍旧舍不下这份渐行渐远的爱。我固执地认为,她之于我,依然属于一辈子,就算是一辈子的痛苦回忆。我拒绝跟那些认识她同时也认识我的朋友接触,我自己让自己封锁她的一切消息。
当学校的广播里那些尽染离愁别绪的伤感曲子终于息止,我也如愿以偿地留在省城的一家杂志社,拿着不高的薪水,做一些或远或近的梦。只有我知道,所有的梦,都还与她有关。她的一颦一笑和越模糊越显真实的过去,就像一根无形的刺,让我每一个日子都活在疼痛中。来不及想结局与未我就不顾一切地拨通了她家的电话。我说:“到长沙来好吗?”她没有回答,但从她的呼吸里,我能知道她心中的无限激动。这种感知,让我突生出挥之不去的惶恐。
她是到火车站后才打电话给我的。见了面,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,微笑着打招呼,微笑着说些客套话。上了计程车,我们听到了那首熟悉的歌——《再回到从前》,至此,谁也不再出声。晚上,她就住在我那里。像小说中描述过无数次的悲凄故事,她无心睡眠地躺在床上,我则坐在一旁望着她,一言不发。我希望无意中看到有泪从她眼角悄悄渗出,可是没有。她那浅红色的连衣裙,是我最喜欢的,可这个时候却像一帘幽梦,我在似曾相识的幻觉中看不到曾经熟悉的点滴。
第二天,我陪她去她的母校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要去那里。相依坐在那趟似乎又旧了许多的公共汽车上,她说她头有点晕,然后低着头问我:“我还可以,在你肩上靠一靠吗?”我把脸朝向车窗,没有说话,心却倏然间被一股酸涩的潮水所包围。轻轻地,几丝秀发拂过我的耳际,有股不轻也不重的重量,在我微颤的肩上缓缓落定。车过长江,加剧了的风吹过,有泪从我眼中滑出,落在了窗外。
我,随着她的脚步,去了那个见证了我们的初吻和我那句承诺的小山坡。她很突然地转身看着我,说:“如果我现在重新追求你,你说,会有希望吗?”我再一次无言以对,而且居然连叹气也没有。心死了吗?却分明不可阻遏地痛着……
当天晚上,她就坚持要走,我一边心有不甘在挽留,一边掏钱买火车票,到北京的。她说她要去见她姐姐,那个以前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姐姐。送她到站台的时候,由于人太多,大家都急不可待地小跑着。突然,我的手,被另一只手,紧紧地攒着。我不敢去求证是不是她的手,我只记得,她曾经说过,她永远都是一个害怕丢失自己的女孩。
汽笛声响起,火车缓缓启动。她的脸,始终向着与她要去的地方相反的方向,直至我什么也看不见了。我以为,这会是一生都不可重来的永别。但仅仅过了两个多月,她打电话给我说:“我国庆结婚,可以回来为我祝福吗?”我说:“好吧,无论如何都要!”她最后还说,她去看过算命先生,这一辈子注定要结两次婚。当时,我无法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。
她结婚那天,我赶回去已是上午11点,拖着熬了一个通宵的身子出现在一身红装的她面前时,我觉得自己是狼狈的。可我依然相信,素面朝天的她,更美。在以前,我从不允许她涂口红或者描眉。是的,只是在以前。席间,我一直把头低垂着,试图躲过所有熟识的人,包括她的母亲和父亲,甚至姐姐。可是我同时又努力地记住着她那并不美丽的笑,我知道,那应该是最后的记忆了。
回到单位后,我收到了她在结婚前夕写给我的一封短信。她说,如果当初对我隐瞒一切。而我在痛哭一场后,家里的电脑屏幕上留下了这么一行字:如果,我的承诺可以永恒……
现在,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的一些消息,有幸福的,也有不幸福的。我也还会在有月或无月的夜,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,有痛苦的,也有不痛苦的。只是,我不再流泪。没人知道,在现实在日渐长大成熟的我,之所以不再痛哭,不是因为坦然或者坚强了,而是因为没了勇气……
多年后的今年,当我再从电脑里找出这段文字来的时候,
听说她已经有了孩子,是个女儿,她做妈妈了。
只是不知道,她是不是幸福。
这似乎已经不是我的事了,也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了。
恍惚间,青春在老去,我们到底想抓住一些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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